市场发育出的韩寒们格外健康

　　童大焕

　　

　　这段时间，太太和我经常夸韩寒这孩子相当的不错，其实“这孩子”也已经26岁了吧，已经是个标准的成人了。没想到这次参加东方早报的论坛，提起韩寒，老中青基本上是一致夸奖。

　　汶川地震，把很多人的真面目都震出来了。我和太太之欣赏韩寒，在于他的独立、清醒、理性、克制与责任感。地震发生后，他第一时间表示通过现有公共机构的捐款为零，但第一时间亲自赶到灾区参与救灾，并且捐了20万元用于建设希望小学且做名誉校长。这一切说明他对这个社会以及自己的责任有着非常清醒和理性的认知。我们曾经以为80后、90后是迷惘的一代，是缺乏人文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一代。上世纪90年代中期，国内知识界曾经有过一场声势不小的“人文精神大讨论”，核心问题是：市场经济是否会导致物质主义、消费主义膨胀，人文精神萎缩，乃至出现社会性的信仰危机和道德危机？

　　回头看，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问题。今天，看到“韩寒、超女”们二话不说就奔向灾区，看到他们清醒、独立的言行一致，看到他们如此大方地奉献自己，看到他们身上表现出的极大宽容以及与任何权势保持距离的态度，他们的上一代以及上上代知识分子不仅应该感到的欣慰，其中一些还应该感到无地自容。

　　韩寒和超女，既是标志性的文化事件，更是标志性的市场事件。他们完全脱离了其父兄辈们的成长轨迹，完全依靠市场的力量，在纯市场的力量下生存、发育，如今表现出的特质，是人格格外健康，思想格外独立。对内，表现为一切依靠自己，包括自己的生活，以及对美好世界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切实努力上。对社会的责任担当，其实只不过是这种内生力量的必然副产品。“以自我为中心”，何尝不是“不依附”的代名词？！对外，市场经济催生的平等、公正与自由理念，使他们表现出一种极大的博爱与宽容，设身处地替对方着想，使一切传统的试图通过树敌以证明自己的肖小行为都显得极其弱智、渺小甚至卑劣。仅此一条，80后、90后的思想境界和未来可能开创的社会和格局就比他们的前人不知要大多少倍。

　　不妨看看韩寒在《不要动不动就举国暴怒》中怎么说：

　　“一个国家也需要朋友，但我们的国民似乎只需要说我们好话的朋友。别到了真正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们发现都被我们抵制完了，国际上剩下的朋友们都是比我们黑的。我们对她的责难远远超过了地震中那些学校和医院工程的幕后人的责难，这再次说明了我们是忍辱负重的，我们可以承受自然灾难的痛苦，可以承受人为灾难的苦果，但我们不能承受外人说我们。”

　　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敢于指责和批评对方的诤友，才是朋友的最高境界。不以宽容之心待人接物，动辄树一个假想敌来证明自己，恰恰证明：我们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